修辞与真相

——探究希罗多德《原史》的论证

张培均　著

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26年2月

本书从《原史》的叙述入手，通过把《原史》中的故事看作一个完整的“论证”，从中提取出希罗多德的思路，以此来理解他记述的波斯人与希腊人的冲突。从论证的角度看，《原史》中的每一段故事，包括题外话，都有各自存在的理由，都服务于希罗多德的意图；《原史》前后两部分之间所谓的断裂，也将由此得到弥合。希罗多德的修辞性论证表明，他的意图并非还原那场波斯战争，而是揭示战争背后的更高历史真相。本书试图探索，希罗多德如何理解包括战争在内的人世政治，他的理解又如何通过叙述表达出来。

▲ 希罗多德（Herodotus，约前484—约前425）

希罗多德的《原史》混杂着传说和历史事件，历来有人质疑这部作品的统一性和其中包含的真相。这是希罗多德的修辞使然，大大小小的故事和题外话让人难以把握文本的整体脉络。但修辞本是为了更巧妙地传达真相，怎么说与说什么密不可分。本书从《原史》的叙述入手，通过把《原史》中的故事看作一个完整的“论证”，从中提取出希罗多德的思路，以此来理解他记述的波斯人与希腊人的冲突。从论证的角度看,《原史》中的每一段故事，包括题外话，都有各自存在的理由，都服务于希罗多德的意图；《原史》前后两部分之间的所谓断裂，也将由此得到弥合。希罗多德的修辞性论证表明，他的意图并非还原那场波斯战争，而是揭示战争背后的更高历史真相。本书试图探索，希罗多德如何理解包括战争在内的人世政治，他的理解又如何通过叙述表达出来。

导论从19世纪以来西方史学界围绕历史客观性展开的争论入手，提出史书修辞与历史真相的关系问题。以利奥波德·冯·兰克为代表的现代史学家认为，撰写一部真正的史书应该客观、不带先入之见，把如其所是地撰写历史视为自己的使命。他们没有意识到，一旦记叙事件，就意味着以叙述来解释。尼采指出，史学家在选择叙述模式时，必定受制于某些外在的原则，不存在任何价值中立的基础能客观地证明那种选择。20世纪60年代以来，各种后现代思潮以及意识形态的纷争，一方面对历史客观性发起全面冲击，另一方面也使历史真相本身成为不可能。在此背景下，重建史书与修辞间的联系或许是理解古典史书的必经之路。

▲ 希罗多德《原史》第八卷莎草纸抄本残片，公元2世纪初

本书第一章讨论希罗多德与两位古希腊诗人的关系，以突显他开创的historie[ἱστορίη(纪事)]这一体裁的独特性。第二章开始进入希罗多德的论证。希罗多德从与希腊人在礼法上大同小异的吕底亚人入手，让读者逐步从希腊的视角转到希罗多德的视角。第三章通过对关键文本的细读，分别从《原史》第二卷至第四卷提取出三种不同的认识方式。最后两章以从《原史》文本中提取出的认识方式来看待始于伊奥尼亚叛乱的那场波斯战争。

以雅典和斯巴达为首的希腊人与波斯人率领的外夷之间的冲突，意味着希腊之道与波斯之道的冲突，前者本身是埃及、波斯、斯基泰之道的混合。波斯的失败仅表明波斯之道存在问题，希腊的胜利并不意味着希腊之道的优越。希罗多德的叙述暗示，虽然希腊人在面对强敌时勉强联合起来，但希腊之道也存在深刻的问题。从整体上看，回顾那场波斯战争并非希罗多德的主要意图，他提供的更高历史真相在于如何以整全的视野看待政治及其极端方式——战争。

▲ 《萨拉米斯海战》，威廉·冯·考尔巴赫 绘，1868年

说明：本书系2024年度国家社会科学基金后期资助暨优秀博士学位论文出版项目“希罗多德的修辞与历史真相：《原史》研究”（批准号24FYB066）的最终成果。

张培均，1990年生，浙江绍兴人，本、硕、博均就读于中国人民大学古典文明研究中心，古典学博士，爱丁堡大学古典学系联合培养博士。现为中国社会科学院外国文学研究所古典学研究室助理研究员，主要研究领域为西方古典学、古典政治哲学。发表论文多篇，译有《君主及其战争技艺：马基雅维利〈兵法〉发微》（2019)，译注《罗马共和纪事》(2023)，合译《太平洋地缘政治学》(2020)、《地缘政治学的世界》（2021)、《剑桥古典希腊语语法》（2021)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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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郅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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