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世界,爱文学,爱《世界文学》



夜正深沉,
我因梦见你而醒来,
星空灿烂
静寂汹涌。
我想爱你,却无能,
夜色把我围拢。
或许我会想起,
梦中的你是另一个人,
这样我梦中所见
就会失而复得。
但是我梦醒了,在房间里
我清晰看见的是你。
失去你,无法入睡!
你曾是谁?我不知道。
凭窗望去,每一颗星辰
都在诠释它的法律。
没有梦,我如何拥有你?……
为什么我无法入睡?


我爱,像爱情那样去爱。
我不知道是否还有比爱你更爱你的理由。
如果我对你说“我爱你”,
那么除了说“我爱你”,你还要求我对你说些什么?
别在我心里寻找答案……
当我对你表白,让我心痛的是
你只回答我对你所说的话,
却没有回答我对你的爱。
相爱的人无需交谈:
爱就行了,交谈只是为了感受爱。
如果我觉得你爱我,即使你一言不发,
我也听到你在说“我爱你”。
如果你说了充满蕴意的词语,
那么你就会忘记我;哪怕你说的句句
都是我,你也记不得我爱你。
啊,在你这样跟我说话之前,
什么也不要问我,假若我是个聋子,
也会用一颗心听见你说的千言万语。
原载于《世界文学》2020年第6期




在我的莫斯科——圆顶灿烂红似火

【俄罗斯】玛丽娜·茨维塔耶娃 高莽译
在我的莫斯科——圆顶灿烂红似火,
在我的莫斯科——洪钟鸣奏声大作,
在我的莫斯科有成排的棺椁——
棺里长眠的是皇后与皇帝。
你不知道,克里姆林宫的霞光
呼吸轻松胜过大地任何地方!
你不知道,我为你从晚霞到天亮——
祈祷在克里姆林宫里。
当你漫步在自己的涅瓦河畔,
殊不知我正在莫斯科河的岸边
垂首伫立,一盏盏路灯
已在眨眼灭熄。
我爱你爱到彻夜不能合眼,
我听你倾诉听到彻夜失眠——
直到敲钟人在克里姆林宫大院
从梦中惊起。
可是我的河渠——与你的河渠,
可是我的手臂——与你的手臂
不能相聚,只要晚霞追不上晨曦——
就是我的欣喜。
原载于《世界文学》1998年第4期

为什么

【奥地利】艾利希·傅立特 马文韬译
为什么
这爱
不是为了爱而爱
而是为了你
(同时也是
为了我)
不是因为我得爱
而是因为
我得
爱你
也许
因为我就是
我这样
但肯定是因为
你就是你那样
原载于《世界文学》1994年第4期



三
当我的心死去……不……来找它吧……
凭你芳香四溢的恩惠来找它吧。
我不想让它拒绝你的亲吻。
拿着它吧,带走它,用你
抱紧我时那种怯生生的
神情……别哭,啊我的爱人。
别哭,爱人。生活美好而严峻。
我痛苦过,不只一次让你痛苦……
但羔羊啃着山丘上的黎明,
但月亮亲吻着酣睡中的雾,
但快乐的孩子吮着母亲的乳房,
但蜜蜂的嘴让身子颤抖,
但你狂喜地醉倒在我的臂弯……
别哭,爱人。生活美好而严峻。
当我的心死于爱,我再也
没有心,也许我会把你遗忘?
不……我是疯子……我不会忘了你。
我们只有一颗心,你的心,啊我的爱人,
当我渴饮草原上的泉水,
当我把蓝天倾入你的嘴唇,
我们将完全彻底地彼此融合,
我再也分不出哪一个是你。
当我的心……
不,别这么想,亲爱的……
醒来时,你的乳房冷得发抖,
就像玫瑰丛中的鸟巢那样。
瞧,我的心狂喜,因为我那么爱你。
我的心冲向你,就像一座花园里
一朵被遗弃的百合花冲向纯洁的风。
我不能想下去了。我只是一些事物。
我只是你的眼睛。我只是一些玫瑰。
当我离开你时,如果我不是我,
如果我不是玫瑰,你会后悔什么?
原载于《世界文学》2018年第5期


说到爱你的并发症
我想没有终结,抑或回头的路。
没有答案,没有走出的希望。
这不就是通向爱的唯一路途?
这可不是游戏场,这是
大地,我们的天堂,暂时的天堂。
因此我把优先权授予
我所有突发、阴郁、沉闷的心绪,
它们把你拥在我世界的中心。
于是我对我的身体说:再瘦点吧。
于是我对我的手指说:给我打出一首靓歌来。
于是我对我的心说:继续咆哮吧。
原载于《世界文学》2008年第4期





你温顺而又深远的沉默
将你折射于水的影子;
我从未说过“爱你”,
因为我实在无法
将我的嘴巴同你的嘴巴,
我的眼睛同你的眼睛分开。


经历了几个世纪的思念
我几乎创造出了你;
你的不断完善
便是我生命的时刻;
还有一颗坠落的星星
和海市蜃楼的爱情将用焦灼的唇
吮吸光的荒漠中
那死亡的水。
跟随我吧,我不真实地存在着
无法将你带往任何地方。
唯有迷路,你才能抵达
远离出发点的地方,
而你定会变成另一个人;
一条疲惫的路,一束盲目的光,
一粒属于河床深处迷人的恬静的
干渴、流浪的沙。
你还会变成一个充满燃烧时光的故事
像荒野中的其他时光一样,
你会像我那样在听话的孩子心里
从最后的梦中醒来,张着干裂的嘴
渴求生命之水,渴求死亡之水,
而海市蜃楼的爱情会永远
在天与地之间,在沙的屏幕上滑行。
原载于《世界文学》2000年第1期



赤裸的
只能按比例地出现,
你真让我遗憾。
我试图移植你的膝盖。
你空心的十字让我深思。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如此丑陋,
我的眼睛却又为什么离不开你;
进入绿色或者沿着河流,
它完全天生如此,
没有一根锁骨。
我爱你
只要这有可能。
我愿意为你的
白血球和红血球
想出一幕芭蕾舞。
当帷幕落下时,
我将寻找你的脉搏并且确定,
这笔费用是否值得。
原载于《世界文学》2000年第2期


这么多雨,这么多生活像这黑色八月
肿胀的天空。我的妹妹,太阳,
躲在她黄色的房间里不愿出来。
一切都下地狱;群山蒸汽腾腾,
像口水锅,河流泛滥;依旧
她不肯起身,关掉雨水。
她在房间里,抚弄着旧物,
我的诗作,翻弄着她的相册。即使雷霆
从天而降,如摔碟砸碗,
她也不出来。
难道你不知我爱你,只是无法
修好这雨?但我正在慢慢学着
爱这些晦暗的日子、冒蒸汽的群山、
充满飞短流长的蚊子的空气,
啜饮苦口的药液,
以便当你浮现,我的妹妹,
用你花簇的额头和宽恕的眼睛
分断雨水的珠链时,
一切都将不似以往,但将真实不虚
(你瞧,他们不会让我随心所欲地
去爱),因为,我的妹妹,那时
我将学会爱黑暗的日子,一如爱明媚的日子,
爱黑色的雨,白色的山,一旦
我只爱我的幸福和你。
原载于《世界文学》2002年第3期





六十公斤的纯爱,纯净女性,
为美而造就,自我造就——
不用建筑师的蓝图,无始,无终。
热情,纯粹的自我遗传:
一个爱的细胞生出一个爱的细胞。
环境对你做了什么,
变化对你做了什么?
它们使你外表美丽,好像晚霞,
却逗弄你的内心。你大笑。
我爱你。


以一个摄影家的方式——当他正在构思一幅
海洋或高至天边的沙漠的照片时,
他必须把什么大而近的东西,一根树枝、
一把椅子、一颗卵石、一角房屋,摄入画面,
为的是要感受无限,而他却忘掉海洋
和沙漠——我就是这样爱你的,爱你的手、
你的脸、你的头发、你在近旁的声音,
而我忘却了永远的距离和无尽的尽头。
我们死后,将会又是只有我们那么喜欢
凭窗眺望的海洋、沙漠和神。
别了,远的和近的!真正的诸神,别了!
原载于《世界文学》2001年第4期





我是一个同世界挣扎的诗人。
糟蹋了天才,像许多人那样
受了骗,给长链锁住。
我想我决不会对别人说:
出卖了灵魂就会避免痛苦。
一次是为了你的美丽
我倒是对自己说过,不止一次:
如果为爱你需要我投降或撒谎,
我完全可以出卖灵魂。
我随口说了,没想到
这是天大的亵渎和邪恶。
原谅我居然敢想
你会接受一个可怜虫
一个软弱、卑鄙的人,
为了你的美丽和庄严,
他可以把自己出卖。
所以我再说一声,
为了你我愿意出卖灵魂两次:
一次是为了你的美丽,
一次是为了你的高贵——
你容不了出卖自己的奴才!
原载于《世界文学》1982年第3期


我知道我爱你
也知道爱是多么困难的事,
默默地,我开始了游戏,
我把碎片放在桌板上,
腾出必须的空间位置
让一切都能开始:
我把椅子面对面地摆着,
尽管我知道
我们的手不能触碰,
伴随着那些可能出现的
难题,迟疑,退缩
和前进,或许,唯有
我们的眼睛才会
理解。随后,你来临
就像一阵北风
从敞开的窗户吹进,
让整场游戏在空中飞舞,
寒风使你泪盈满眶,
而你却让我内心癫狂,
内心有烈火燃烧,吞噬着
我们的迷茫。
原载于《世界文学》2019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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